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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靜的滋味

安靜的滋味

生活 2018/05/31 6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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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一直覺得安靜很重要‧‧‧」

這句話取自作家蔡穎卿「在愛裡相遇」這本書裡,我最有感的一篇文章「 安靜的滋味 」

我喜歡走進山林,享受一片綠意與寧靜。
但途中,偶而遇到隨身放著音響或是大聲對話的山友,我總是與他們保持距離。
成群好友的豪言爽語也罷,一人的音響我特別感到不習慣,不用耳機獨享,卻要旁人一起聽賞。為了健康或喜歡大自然而來,但要將平日習慣的音響帶進這原本只有蟲鳴鳥叫的山林,我想,這些人的大腦沒告訴耳朵,寧靜,也是山林裡的特產,來到這裡,沒享用這裡的特產,卻自備多餘的零食,實在可惜。

「喧囂與吵嚷所帶來的生活汙染,我們似乎忍受得十分習慣與自然。」

有次陪媽媽到醫院看診,多人的大型候診間,兩位阿公阿嬤盯著手機裡的影片,距離至少十公尺遠的我,仍聽得一清二楚;當我準備好言相勸請他們降低音量時,媽媽要我別多管閒事!
這就是我們要去忍受的吵嚷,坐在他們身旁的民眾也都處之泰然,唯獨我不能忍受?
如果我去多嘴,會不會也有別的正義之聲:「別這樣,老人家耳朵重,不用這樣計較!」
反觀我的正義在別人看來不是正義。


安靜的滋味

鄰座一個年約六、七歲的好動愛說話的男孩,母親在發呆,父親滑手機,只是一直要求著孩子安靜。我想,這對夫妻只是把小孩帶在身邊,並不是陪伴。
父母不陪他說話也沒準備書本或筆紙等工具,卻一再要求這不算過分躁動的孩子別吵,後來也是餵他手機當奶嘴了事。我正在閱讀的心思,被遠處的手機音響干擾還大過這鄰座的孩子。

「在這個供給過度、喧擾頻繁的世界,父母能從小培養孩子擁有寧靜的身心,而不自感孤寂或不安,等於是為他們積累一項豐厚的生命財富。」

去年在澳門,聲光刺激的「水舞間」表演中,有段間奏是隔壁區一名男孩的放聲哭叫...
過程不見長輩勸撫或帶出,竟對孩子連聲咆哮,最後也是餵他手機才閉嘴。
在這小孩的眼裡,眼前廣大的動感實景表演,不如五吋小螢幕裡的七彩畫面,這孩子會被培養出什麼樣的心靈與眼界?

安靜的滋味

手機,真的是現代人最有效的鎮靜劑,不管它將來的副作用。
我見過最強的父母,是給不到一歲的嬰兒躺著看手機,我幾次管不住嘴,但對方幾乎都是回敬冷漠的眼神。
這些父母,應該也是愛孩子的,但父母的無知,虧欠了孩子眼睛的健康與心理的平穩。

「做個好大人,給孩子一份沒有虧欠的愛。」

安靜的滋味
孩提時期,我是個安靜的小孩。自從國小後段換班,導師的啟蒙,讓我的身心開始活躍,原本的安靜地基,已有終身保固,成長後的主體,加了堅固建材與動態管理,以便擋風遮雨也防地震侵襲。

「我所謂的靜,是允許孩子一個心靈自處的空間。」

我成人後仍算是個安靜的人,跟太太相處,她的話總是多很多;朋友圈裡,除非我感興趣的人或話題,我多半是聽別人講話;獨處時,我不常聽音樂,我對窗外的車輛聲免疫,但睡覺時容易被樓板聲響驚擾。我生長自一個吵雜的環境,但我喜歡安靜的滋味:心情好的時候,去品嘗一份平穩安詳,心情低落時,去感覺或深或淺的哀傷;我喜歡安靜的滋味,這感覺,只有自己能體會。

孩子跌倒時,我和太太等他自己站起來;孩子在家哭鬧時,我們讓他獨自在房間等他自己停下來;孩子被大人問話時,我們等他自己回答;孩子一餐吃上一個多小時,我們等他自己吃完。我們安靜等他自己來,他就不會依賴。

 

「願意等待的父母,心情自然是比較恬靜的,因為這份等待中充滿了期待,期待那的小小的心靈自己發聲、自己表白。」

安靜的滋味


太太在國中代課,下課的走廊傳來上課前兩分鐘的預備鐘響,前面的一名導師看到樓上的本班學生還在洗手抬前邊收拾邊談笑,隨即手指當準星,連環機槍轟然掃射這群屁孩。太太被那突如其來的獅吼一時震懾,這名工作算認真的四十歲女老師,用著四十年前的作風,每天都會來幾場狂暴,老師也曾表示要反省,但要求學生檢討的總是更多。我想,這位老師一定很辛苦,每天很賣力,卻得不到學生的配合與尊敬。


我在台灣看到老師集合孩子的時候,多半不是吸引孩子的注意,而是以音量來鎮壓,鎮壓完也沒有交換彼此的感受,於是又一陣蠢蠢欲動的積蓄之後,再來一次更有威力的震撼

「如此反覆的結果是,老師的嗓子多半是沙啞的,而孩子講話也多半是用喊的,以致於後來得到一個講話要大聲才有人聽得結論。」


現在的孩子補習非常普遍,放學後往往隨意外食再去補習班,回到家的時間很晚,甚至假日也要補習。孩子的生活緊湊,如果父母也很忙碌,家庭的對話與氣氛大概很難 平缓安定吧。

我和太太都不是慢節奏的人,我們習於按部就班、做事俐落,希望給孩子這樣的示範。常嘮叨孩子,叫了沒馬上過來或動作嗎?或許是小時候家裡的影響,我很不喜歡在家有大聲責罵或爭吵的聲音,因此,我對這類家教的要求標準較低,當下時鐘較慢,聽覺也較差。我不太會去催促孩子,寧可慢一點,我希望他們自己動作。

在急促紊亂的腳步中,孩子一定很難感受到安靜的滋味

「所以父母在繁忙的生活中為孩子示範一種穩定、安詳的生活態度,是帶領孩子感受安靜的好方法。」

我相信在這種環境長大的孩子,也比較有穩定自己的力量。

安靜的滋味

太太在學校上課忙碌的週間,仍是親自料理全家晚餐並準備孩子隔天的便當,孩子放學後總是在廚房裡或餐桌上,跟媽媽訴說學校大小事。兩兒子分別從國小高年級與國中開始,可安靜獨自在房間裡讀書寫作業。兒子進入青春期後,難免有幾次管教上的親子衝突,我們也會在雙方激情後,冷靜對話交換彼此的意見,不讓不滿的情緒過夜。

「我們總是過度高估物質條件帶來的幸福」


但我認為最好的家庭,是父母擁有穩定愉快的情緒,喜歡自己的工作與生活。如果這個基礎是穩固的,即使在困難中也會看到希望的光,孩子自然也會比較樂觀向上。

我們會讓孩子知道家庭的開支分配,相當節制給孩子的物質,但努力多給愉快的家庭時間與支持。
孩子長大後,陪伴我們假日出遊的時間變少,這次段考後適逢清明節連假,我帶妻兒去走風櫃嘴到擎天崗的陽明山大縱走東段,來回12.8公里,近五個半小時 。

全程多半輕聲談笑,偶而安靜賞景,四人共遊的機會變少了,樂趣變淡了,但質感提升了,多樣的話題,一樣的親情,當我們就算安靜時,全家仍是有股親密的滋味。

有過一些些風雨,一點點滄桑,我喜歡安靜的滋味,這讓我有沉思的習慣,在安靜中審視自己、與內心對話,面對困境時,可以有冷靜的思緒,讓生活回到平穩的節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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